能熬者是为神也

选房的方案出来了，不过不是和申请表一起公布在网上公告栏，而是挨家挨户的只发纸质的上门…

客观说，方案设想很周到，详细规定了什么级别的职工可以选190平的、什么级别可以选160平的、什么级别可以选130平的，至于什么级别都没有的人，只可以选100平的…

我们这第一批南山下的开荒者居然也有资格参加集资，但是条件有些迥异，与其他人完全不同：我们如果参加这次集资就必须退掉现有的住房且退房款不计利息（4年了…），意味着我们如果想要改善现有住房面积，在退掉现在房子的基础上必须还要有损失掉当时入住前装修的一系列费用以及单位当时提前一年多就全额集资起算的利息等等，每户直接经济损失平均值估计够买个小标206、207什么的了吧。

除我们之外的职工，选了新房之后是不必退回现有住房的–这大概是对4年前允许我们这帮小年青在熬够十年八载之前就幸运逃离筒子楼、入住新瓦房时引起很多“过来人”忿忿不平的一种情感补偿吧，因为确实有很大一部分老职工在心心念念记得自己在筒子楼里拖家带口过日子的艰苦岁月的同时，异常坚定的认为我们这些新生代也必须经历过和他们一样“时长”的筒子楼岁月才算公平，否则，实在难以找出对这选房方案的其他合理解释了。不过那些过来人在训导我们不懂得艰苦奋斗捱苦日子的同时，似乎都看不到自己家中自己眼前的宝宝贝贝小儿女们阳光灿烂的幸福生活，仿佛我们与他们的那些宝宝贝贝是分别生活在两个时间和空间的人物…

回想当时我们参加集资的时候，单位是强行要求我们把当时的集体宿舍都退掉的，现在呢，4年而已，政策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人除了“不公”二字之外再无别的话想说。

有人半开玩笑说：以后咱的孩子要上小学、上中学了，就去城里租那些有2套房的职工家的房子，然后，就让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

一开始没有太关注这次的选房，理由很简单，没钱折腾。不过有个同事的反应很激烈但是很让人理解：“我们有没有钱买房是一回事，有没有公平的权力买房是另一回事…”只不过，公平两个字，向来都是说的人多，做的人少，落到实处的就更是屈指可数了，不提也罢。

有时回忆起在筒子楼的那两年，愉快的事情大多来自我们生活中的自娱自乐，比如DIY聚餐、到邻居家蹭饭之类。再想想那个“硬件”环境，墙是有大大长长裂缝的雨天过后是发霉的、人均面积是不到5平米的、宿舍除了床和衣柜是连书桌都放不下的、厕所是公用且年久失修头顶是会漏水的、水房是需要踮着脚进进出出否则鞋子会被泡湿的（冬天水管会被冻住早上去洗脸是拧不出水的…），连职工澡堂卖票的都是耀武扬威的，因为只要它说下班时间快到了不让你进去你就是不能进去（它的上班时间和比我们的上班时间还要短，不知道是不是要让我们旷工去洗刷刷）…

住进南山下第一批开荒房，头一天晚上没装锅炉洗冷水澡不住发抖我都是开心的，因为总算不必为了洗澡这样的生活琐事整天头大去算时间，更不必为了连上厕所这档子事都要穿个睡衣拖鞋站在楼道排队…我们年青，这是事实，但这不该成为“我们可以没有基本生活条件需求”的理由。

“熬吧！”–年长的同情我们现状的同事说了这么一句。我知道，这是真话。